作者:三月三日


  不是因為存在才需要名字,而是名字代表存在,一個沒有人呼喚的名字,也許擁有那個名字的人已經消失了吧。

  在客廳裡,只有一對夫妻。
  坐在沙發上、直直盯著電視裡跳動小人兒的李先生,說:「幫我倒一杯水來。」
  李太太沉默不語,低著頭看手上的報紙。
  李先生又說了一次。
  李太太仍舊低頭不語。
  李先生說了第三次,口氣帶著一絲不耐煩。
  李太太還是沒有任何回應,好似她的耳朵有了毛病,聽不見李先生的聲音。
  李先生生氣了,大聲的說:「妳耳聾啦,沒聽見我在跟妳說話嗎?」
  只見李太太慢條斯理的合上報紙,轉頭對著李先生輕輕地說:「李先生,你是在跟我說話嗎,爲什麼不看著我?」
  聽見這句話,李先生皺著眉頭,說:「妳又是哪根筋不對,這裡有其他人嗎?」
  「妳會不知道我在跟妳說話,難道我在跟空氣說話!」
  李太太凝視著李先生,眼神充滿哀傷,說:「你知道嗎?」
  「剛剛的這一段對話,你的眼睛沒有瞧我一眼,或許,這不算什麼,但是,我沒有名字嗎,就算沒有名字,總也有個稱呼吧,李先生,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嗎?」
  不過是一杯水而已,對於妻子的問話感到厭煩的李先生:「廢話,我當然記得妳的名字,李太太!」
  李太太嘆了一口氣,說:「我有名字,而且確實存在在這裡,俊耀,不要忘了我。」
  李太太手中不知何時拿著一把水果刀,說完這句話後,李太太朝李先生的身上刺了過去。
  「哇!救命啊!」李先生冒著冷汗,在睡夢中驚醒。
  「呼,原來是作夢。」
  清醒過來的李先生擦了擦額頭冒出的汗水,接著說:「幫我倒一杯水來。」
  可是躺在身旁的妻子睡的很沉,沒有反應。
  「剛剛做了一個惡夢,流了不少汗,現在我口很渴,快起來,幫我去倒水。」
  李太太窩在被子裡,一動也不動。
  想到夢境裡的情形,李先生不禁火大了起來,動手搖了搖李太太的身子,說:「喂,現在我可是看著妳說話,還不快點起來!」
  「喂!妳的身體怎麼那麼涼啊!」
  察覺到異樣的李先生,手指放到李太太的鼻下,發現她沒有了呼吸,已經氣絕多時。看著妻子逐漸冰冷的身體,他無法發出一點聲音。
  最後……他還是想不起來妻子的名字。


  (本文刊登於2006年8月20日自由時報花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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